阿森纳终于捧起英超奖杯，最开心的恐怕不是北伦敦本地人，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市长。佐赫兰·马姆达尼，这位印度裔政客逮着机会就要向北伦敦红色示爱——是真爱，还是蹭热度？你品，你细品。
“那么，你要去纽约吗？”
去年11月底，巴黎街头，前阿森纳后卫帕斯卡尔·西甘正闲逛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朋友发来的短信让他一头雾水——他这辈子都没去过美国，连美洲大陆都没踏上过。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
回拨电话，真相大白。三周前，阿森纳死忠马姆达尼当选纽约市长，还在网上一档脱口秀里提到了法国人的名字。视频里，市长收到伊恩·赖特的祝贺后，对着镜头敞开心扉：“每天早上起床，我都会想起斯奎拉奇、西甘和沙马赫……”这话很快漂洋过海，成了法国体育媒体的头条。“从那以后，电话短信没停过，一个接一个。没过多久，报纸和电视台记者也来敲我家门了。”2011年退役、早已淡出大众视野的光头后卫笑着说。
“野球明星”
说实话，西甘到现在也没搞明白，市长为啥偏偏点他的名字。1991年出生的马姆达尼，要真是阿森纳球迷，不该念叨亚当斯、希曼、博格坎普、亨利、维埃拉、皮雷这些传奇吗？2002年到2006年，西甘为“枪手”出场近百次，是2003-04赛季“不败之师”的重要替补——当季英超出场18次。“琢磨了很久，我明白了他的意图。如果只提三个巨星，那太没意思了；他偏要挑那些出场不多、数据不亮眼的球员，就是想证明自己是真球迷，不是装样子。”
马姆达尼这人，确实经常给人惊喜。出生在乌干达，父母都是印度人；他是纽约历史上第一位社会党市长，也是第一位穆斯林市长。更难得的是，他还是第一位公开承认自己是“足球迷”的市长。2002年，11岁的他在电视机前目睹塞内加尔世界杯揭幕战爆冷干掉法国。十年后，他掏出10万美金，众筹收购了西班牙奥维耶多的股份，帮这家俱乐部躲过破产清算。2018年正式成为美国公民后，竞选宣传里他不断念叨自己对足球的痴迷。当上市长之前，几乎每个周三晚上，他都会跟着布鲁克林一支叫“The Talking Headers”的业余队踢球。
常和市长踢球的哥们儿给他起了个外号——“Z”，因为他脚下活真不错，经常主宰比赛。喜剧演员西恩·佐恩透露：“他是靠谱的队友，能完成漂亮的铲球、传球和射门。不管场上场下，他都特别善于沟通，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。”
红色狂热
当上纽约市长，并没改变马姆达尼对足球的热爱。眼下美国驱逐移民的浪潮越闹越凶，今年1月正式就职后，他干的第一件“大事”就是在市政府下属机构组织大家免费看2025非洲杯决赛。再早一点，他还承诺要跟国际足联协商，争取降低世界杯门票价格——这市长，够接地气吧？
马姆达尼爱上阿森纳是2000年前后，受叔叔影响。当年温格手下非洲球星一抓一把：卡努、科洛·图雷、埃布埃、亚历山大·宋……“兵工厂”在非洲大陆的人气蹭蹭往上涨。他的童年是在乌干达首都坎帕拉和南非度过的，新世纪初期亨利率领那支不败之师横扫英伦，彻底坚定了纽约市长对“枪手”的感情。
阿森纳最近几年在北美市场人气爆棚，说到底是因为美国喜欢足球的人都在追英超。曼联曾经最有影响力，这几年轮到“兵工厂”成香饽饽了。2024年FBref平台的数据显示，美国50个州，每个州都是阿森纳球迷最多！有人说是看中了大炮队徽，也有人觉得“亨利效应”不可忽视——毕竟法国前锋在纽约红牛当过旗帜。
不过，马姆达尼还算不上美国最狂热的阿森纳信徒。有个叫“无敌布鲁克林”的球迷组织更猛。每次“兵工厂”比赛，这帮人都会聚在FancyFree酒吧看球，骨干霍华德·格兰迪逊和贾森·安德鲁从不错过任何一场——他们追英超冠军追了好多年，从伊恩·赖特时代就开始了。“这支球队有种难以置信的风格，我就是喜欢这种类型，喜欢到无法自拔。”格兰迪逊笑着摇头。
去年9月的一天，“无敌布鲁克林”在FancyFree酒吧撞见了马姆达尼，大导演斯派克·李也从隔壁过来凑热闹，穿着一件阿森纳球迷忘不了的“O2”球衣。每到体育周末，斯派克·李不是去麦迪逊花园广场给尼克斯加油，就是窝在某间酒吧看阿森纳。“阿森纳是不是跟尼克斯有点像？都多年没夺冠，让我们吃尽了爱的苦头。”——这话说得，真扎心。
战斗武器
傍晚，曼哈顿的O'Hanlon's酒吧，音乐人克里斯蒂亚诺·阿迪乌托里跟记者聊起了他和阿森纳的故事。年过半百的他原籍意大利罗马，在纽约住了15年，常和几个好友在这家酒吧边喝啤酒边看阿森纳。时差原因，比赛直播经常在美国早上，阿迪乌托里照样跟朋友们唱歌自嘲：“中午之前，我们就都喝大了。”
他说自己是在跟阿森纳球迷聊天中学的英语。“通常我们在酒吧里刻意避谈政治和宗教。但偶尔也会相视一笑，然后说‘去他妈的，我们就要参与’。美国当局正在针对LGBT和移民，而在这家爱尔兰移民后代经营、名字带着英伦特征的酒吧，让我们闭嘴？不可能！”
去年纽约市长选举，O'Hanlon's酒吧全力支持马姆达尼。阿迪乌托里说：“他是真正的阿森纳球迷，也是我们参与政治的绝佳理由。”今年早些时候，酒吧还组织客人读了本叫《黑色阿森纳》的书，讲的就是北伦敦俱乐部与非洲黑人文化的关系。
直到阿尔特塔在塞尔赫斯特公园举起英超奖杯，西甘仍然没完成他的第一次北美之旅。但他给马姆达尼寄了一件阿森纳球衣——2003-04赛季的。第一次包裹被海关退回，法国后卫不死心，又寄了一次，总算漂洋过海顺利送达。作为回礼，贾森·安德鲁替市长从巴黎寄出了一件莱曼的复刻版球衣，上面印着“Zohran for New York”。
马姆达尼当选市长后，他的“业余球”队友、利物浦球迷希恩·佐恩第一时间发去祝贺短信。“我告诉他，‘大家都会支持你’。但短信最后，我还是没忍住提醒他，阿森纳最近一场比赛踢得真无聊。”——这才是真球迷之间的对话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