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维尔-克莱门特这老头儿，纯正的老派足球人。来自巴拉卡尔多，一辈子就围着足球转。从家乡球队起步，一头扎进毕尔巴鄂竞技的青训营，摸爬滚打升上一线队，1968年完成首秀，七年后退役。
挂靴之后，他没闲着，直接开启教练生涯，一路干到2022年，在利比亚国家队帅位上收工——那年他已经72岁。四年过去了，问他退休没，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，留个后路：万一有俱乐部还愿意信他呢。
俱乐部层面，他带过毕尔巴鄂、西班牙人、马竞、贝蒂斯、皇家社会、马赛、特内里费、穆尔西亚、巴拉多利德……基本上把西班牙地图跑了个遍。国家队嘛，西班牙、塞尔维亚、喀麦隆、利比亚都教过。正是头一回踏上非洲大地，他才发现——足球这玩意儿，各地门道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巴斯克人把那段日子形容成“人生中最难熬的事”。这话是他跟《Jot Down Sport》说的，当时为了纪录片《克莱门特的西班牙》上线做宣传。到了喀麦隆才看清楚：2010年世界杯把整支球队搅得七零八落。队长埃托奥正值巅峰，刚跟巴萨拿下三冠王，转头又要跟国际米兰再来一遍。
“第一天就碰上麻烦了。”克莱门特回忆，“他们从南非回来，一团糟。埃托奥跟我说，按传统，队长身边得带两三个自己人。”这还没完——喀麦隆有些球员被禁止进国家队，下命令的正是埃托奥本人。体育与体育教育部长迈克尔·佐阿亲自告诉克莱门特这事。
克莱门特没惯着，直接跟前巴萨前锋当面开怼：“埃托奥，你都32岁了，非洲最好的球员，干嘛还掺和这些破事？”他记得自己当时就是这么说的。可对方根本不打算退让。后来舆论炸了锅，有人造反，有人指责造反的不努力。“现场气氛特别危险，他们都疯了。”克莱门特说。不过时间好歹熬过去了，比赛终究还是踢了。
“去毛里求斯踢球，感觉就像跟一帮傻子踢。球迷？球场？烂地一块。我们3-0赢了。接着去刚果，他们故意把比赛往北边挪——因为在雅温得，球迷早就对他们不满了。倒霉到家了。球场里全是坑，四周到处是棚屋。更绝的是，我们一到那儿，霍乱就爆发了。周四全员打疫苗，周五就得上场。”克莱门特回忆起这些细节，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比赛倒是往前推进了，可埃托奥伤了。他不得不放下争执，正面处理队长问题：“我们1-1打平，萨缪埃尔受伤了。其实他带着点拉伤在踢——黑人球员身体硬朗，什么都不说。我告诉他：要么你把另外五个人带来，要么咱就别想进世界杯了。”克莱门特说得直白。
最后，那两个被禁的球员回来了，可球队输给了塞内加尔。虽然之后赢了刚果和毛里求斯，但再碰“特兰加雄狮”时，埃托奥回来了，却罚丢了一粒点球——那是决定能否晋级2012年非洲国家杯的关键球。
局面彻底乱了。体育部长出面，活像“天降救星”：“部长强行把阿苏·埃科托塞给我，就是热刺那个球员。我之前嫌他太油滑，把他赶出了集训。我要求解释，人家跟我说：‘我是喀麦隆部长，军队和警察都归我管，难道还不能往国家队塞个球员？’”克莱门特回忆。经此一役，喀麦隆足协决定给这位西班牙教练的任期画上句号——2011年，因为没打进洲际赛事，他被解雇了。